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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里:养生就是养仁德,就是要热爱生命
发布时间:2018-03-06     浏览次数:242

本文根据 李里先生 在同有三和中医南宁馆 第三期三和讲堂 《国学学习次第》讲座内容整理而成


李里,1976年生于重庆,西南交通大学茅以升书院教授,现执教于四川师范大学美术学院。自幼从文游艺,热爱中华民族及五千年灿烂文化,研习国学数载,自有心得。以弘扬传统文化为己任,向民众宣讲多年,深受喜爱。在生活中特立独行,有“长衫先生”之美誉。国内外诸多媒体相继报道,影响广泛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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道家有道家的德,佛家有佛家的德。做什么事情都为我,只要我觉得好的我就做,对我有一点点不好或者伤害的我就不做,这叫不叫德呢?我们叫自私自利,但是道家看来就是德——全生避害。大家要搞清楚,儒家讲的道是常道,道家讲的道是非常道,佛家讲的道是无常道,他有一个范围。道家的学说有个基础,他是要出离这个红尘,与天地精神相往来,所以说是非常道。《道德经》开篇“道可道,非常道”,我们这个道是可以讲的,但不是你们儒家讲的那个常道。非常道要非常之人才能行,或者常人在非常的时间空间下才可以行。佛家讲的无常道,是讲宇宙的无常变化,缘起性空。所以,他都不是在我们现实人生当中所必须的。我们一般的众生都还是在人当中生活,只要你在人当中生活,你就必须要行常道,对于常道来讲,儒家谈的是最透彻、最精深的,所以我们一般的人学德行,主要学的是儒家的德行,在现实人间做人的那个德行。我们明白了这个前提后才能讲儒家的德是什么?


儒家的德,核心是什么呢?


儒家的创始人是孔夫子,在孔夫子的精神世界当中,在他的学问体系当中,最核心的就是一个字:仁,仁德!仁可以集中概括所有儒家的德行,它既是儒家一切德行的根基,又是一切儒家德行的全体。孔夫子的弟子向孔子问仁,孔子都是一句话,不知也。就是颜回,孔子也没有说他仁过,只说贤哉回也,没说仁哉回也。为什么?就可见这个仁字,不是那么简单的。对这个字的体会太重要了,真正把这个字体会清楚了,儒家精神,中国文化的精神都在其中。


仁在五行里面属什么?属木。木在哪个方位?东方。什么时空?春天。当仁在东方、在春天的时候,他是什么?他是种子。当他化育流行的时候,他是什么?他是大全,万物以春为始。春天是什么?万物生发的时节。所以仁字的第一个特点是可以生发的种子,就是生生之机,这是仁的根本。为什么说医者仁心?仁心就是助养你生生之机的那个心。朱熹写的字“涵养天机”,什么叫做机?机就是机微,就是苗头,可以生生的那个机制、那个苗头就叫做仁。仁最根本的意思就是生生之机。


我们每个人养生养的什么?就是这个生生之机,生生之机就是养我们的仁心。所以说生生之机是一切养生的核心。不是你吃点什么,用点什么,怎么睡,那些都还不算,核心是养生生之机。天地之大德曰生,这是儒家的根本认识。他认为天地间最伟大的德行,就是生生之德,所以生生之谓仁,生就是仁。那么作为一个人来讲,最重要的德行就是生生之德。


生生之德的具体表现是什么?热爱生命。所以儒家涵养的第一个德行,是对生命的热爱。那么首先来谈,热爱什么生命?自己的生命和一切生命。仁字怎么写?一个人,一个二;人就是一个生命,二就是群体生命,个体生命与群体生命,就是生生两个字。我们说生生是什么?一个是纵向的,一个是横向的。生生的第一层意思,高祖生曾祖,曾祖生祖父,祖父生父亲,父亲生我,我生儿子,儿子生孙子,孙子生重孙,重孙生玄孙……一代代生,这叫生生;第二,每一个生命都离不开其他的生命,只要你活在这个宇宙之间,一切生命都关联。你离得开你的父母吗?你离得开你的妻儿吗?你离得开你的同事吗?你离得开你的朋友吗?你离得开身边的人吗?没有农民你有吃的吗?没有工人你有用的吗?没有服务人员,你能坐在这里听课吗?没有老师办的这个学堂你能来吗?所以每一件事,佛家讲的因缘,其中就有生生,生生就是指万物的联系,纵向的联系与横向的联系,任何一个生命都不是单独地存在于宇宙之间的。人与人相互支撑,是离不开的,一切生命都是一个群体,是一个共体。所以说生生之机,是仁最根本的特质。如果不明白这个是很难理解儒家思想的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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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个人学德行,一个青少年来学儒家,学德,学国学,首先学到的是要热爱生命。没有对生命的热爱,他就没有生机,没有生机这娃娃就死了。所以一个娃娃一天到晚地学学学,学得对什么都没有兴趣了,学得什么都厌烦了,或者是冷漠了(中医讲麻木就是不仁!),你都麻木了,生生之机就没有了,没有反应了。所以热爱生命,是看到一切万物都充满了激情,对天地万物都有情,清风明月,高山流水,蓝天白云,山川草木,鸟兽虫鱼,看到每一样东西,都有一种好奇心,有一种欢喜心,有一种向往之心。而不是看到什么都没反应,这就离仁很远很远,这就是不仁。所以说一个人仁不仁,从他的精神面貌就能看出来,如果他的精神面貌带着一种和善、向上的亲和力,这个人就仁;如果他的面部一看就冷冰冰的,毫无温情的眼光,冷漠,那就是不仁。


热爱生活,在生活的具体体现就是积极地去生活,仁有一种积极的生活态度,积极的表现就是向上的,所以学热爱生命的德行,首先要有一颗积极向上之心。今天的人学国学,他不理解这个仁,所以现在百分之八十的私塾,把小孩拉过来就读经,一个活生生的生命,面对冷冰冰的文字。古圣先贤的心是软的,可文字是古奥的,如果没有中介桥梁,小孩子是没有办法走进圣贤的。现在的私塾里面大多数情况,小孩儿一读经就抽筋,为什么?没有点燃生生之机,就是盲目地读,读了半天,莫名其妙。他就不能真正地与圣贤的心相连接,这是当今国学教育里面一个很大的问题,没有把孩子的生生之机培养起来。


进洋学堂,娃娃也是一样,回到家对父母冷漠,对亲人朋友冷漠,一个人不是拿着手机就是对着电脑,这样一种人生状态,没有引发其生生之机,就是缺德,就是无德。到了洋学堂面对卷山题海,卷山题海灭心香,把你的心光都给灭了;送进私塾呢,天天念四书五经,其实跟洋学堂是没有区别的,洋学堂只不过学的这样,你只不过学的那样,都没有把国学真正的精神发挥出来。要让他真正地热爱生命,热爱生活,有一颗热情的心。看到人,他是热情洋溢的,他自己的生活是积极向上的,他随时充满了阳光。这是德行里面很重要的一个,可是我们今天都忽略了。规矩那些是不是德?那也是德,但那还是派生的德行,首先是生生之机。仁德核心的内容是生生之机,是热爱生命,是积极向上。


因为热爱生命,所以要尊重生命,尊重生命的具体表现,就是要严肃认真地对待生命。对待生命当中的所有人和事,我们态度都是严肃的,都是认真的。和严肃认真相对的是什么?玩世不恭。所以一个仁者,他永远不会用玩世不恭的态度来对待人生,他永远用一种严肃认真的态度来对待生命。所以,以儒家为核心思想的中华民族,几千年以来所塑造的人,他们对生命,都是一种崇高的态度,他们对生活,永远是严肃的,说一不二的,严肃认真就不会打胡乱说,严肃认真就不会撒谎,严肃认真就不会嬉笑怒骂。


严肃认真再往下会生出严谨的生活态度。仁者之德,他的生活应该是严谨而有序的,《弟子规》讲“谨而信”,谨就是生活规律,“袜与履,必谨切”,指衣服有定位,就是讲了一个严谨有序的生活状态。我们今天的青年人最缺乏的就是严谨有序,生活混乱,散漫无序,你到大学里面去看那些寝室,如果不是搞检查,就平时的男生寝室,烂袜子,方便面,烟盒,烟蒂、铺盖毯子堆一屋,脏衣服脏裤子床下堆满了,混乱无序,家庭里面也是,屋子里面乱七八糟,被子,铺盖,毯子早晨起来不是铺的整整齐齐,衣服裤子乱扔,一切东西东摆西摆,没有顺序。真正有德,就要从生活严谨有序开始,“黎明即起,洒扫庭除,要内外整洁;既昏便息,关锁门户,必亲自检点。一粥一饭,当思来处不易;半丝半缕,恒念物力维艰。宜未雨而绸缪,毋临渴而掘井,自奉必须俭约,宴客切勿流连。”(《朱子家训》)因为严肃,所以严谨。一个人的生活严谨了,他的德行也就开始建立起来了。


积极向上是乐观的表现,一个仁者,他对于生命永远是乐观的;严肃认真,他是不会巧言令色的,他是庄重的,端庄的。有端庄之德,有厚重之德。


生生之机,是生命的相互联系,从纵向上来讲,生命是父母亲给的,父母再上有祖父,曾祖,所以对祖宗要怀有感恩之心,对父母更要有孝心,德行里面的感恩和孝悌都产生了。最大的恩情莫过于父母之恩,因为生命是父母所给,所以要回报父母。


但是大家注意了,今天为什么很多人反对《弟子规》呢?认为《弟子规》宣扬的是封建道德,加以抵触。因为今人讲《弟子规》有很大一个误区,什么误区呢?《弟子规》一开篇就讲孝,“父母呼,应勿缓;父母命,行勿懒;父母教,须敬听,父母责,须顺承。”中国文化叫名正言顺,这里的父母是真正意义上的父母,很多父母他不像父母,他说的话你听不听呢?他让你唯利是图,让你贪小便宜,让你欺负别人,让你贪污腐化,你该不该听呢?你该不该顺承呢?父母亲让我去贪,我不贪是不是就不孝呀?如果只讲子女应该怎么样,不讲父母应该怎么样,这就是“君要臣死,臣不得不死;父要子亡,子不得不亡”,就是宣扬封建道德。所以今天讲《弟子规》首先是要匡正父母,其次才是正子弟。父母都不正,子弟焉能正的了呢?这是其一。


其二,作为子弟,他有形而下的孝和形而上的孝。每个人的生命都是父母给的,这个给予你生命的父母就是形而上的父母,这是父母的共性,我们孝顺父母,首先是孝顺父母给予生命的共性。至于说具体的父母,是千差万别的父母,有很有道德的父母,有很缺德的父母,还有坐牢的父母,无耻的父母,很庸俗的父母。所以父母一定要分形而上与形而下。我们感父母的生育之恩,是形而上的父母,不管你这个父母有多卑贱,品德有多败坏,我们都要孝他,都要感恩他给予我生命的恩情,这个是不变的。对于形而下的父母,就要具体问题具体分析。真正意义上可以为父母的,他们说的我们就听,就尊重,如果他们所说的违反了父母之道,违反了一个真正的父母应该有的品行,我们就应该区别对待。如果父母做的不对怎么样?“亲有过,谏使更,怡吾色,柔吾声;谏不入,悦复谏,号泣随,挞无怨。”《孝经》里面也有“谏诤章”。


因为仁德当中有生生,所以我们要感恩,感什么恩?父母是谁生的?祖父母,外祖父母,再往上,一切给予我们生命的,那个祖宗的祖宗的祖宗……就是天地所给,所以最大的恩是天地之恩。宋儒讲孝,最大的孝就是孝天地,天地才是最大的父母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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因为生生之机,一切生命是相互关联的,所以一切生命都是一体。认识到一切生命都是一体,看到别人好的时候,我就喜乐,看到别人差的时候,我就悲苦,这就产生出恻隐之心,恻隐之德。恻隐是不忍人之心,既然恻隐别人,同情别人,那么就会去帮助他人,关心人、帮助人就成为自然而然的事情。一个仁者,他自然就会去关心别人,帮助别人,就会成为一个有温暖的人,而不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。


关心帮助从来都是由此及彼,由自己身边最亲近的人,逐渐逐渐推向周边的人,家乡的人,国家的人,所以说,由于有生生之义,要相互关爱,那么首先是家庭,到社会,到群体,关爱互助就会生起爱民族、爱国家、爱同胞之情,一切生命都是相互联系的,全人类都是同胞。


万物生生都是相联系的,那么,除了人以外的生命呢?你离得了吗?没有植物你吃什么?饭是不是植物?菜是不是植物?动物呢?没有动物的粪便,植物长得好吗?动物和动物之间,还得相互联系,所以当你明白生生之义是相互关联的时候,自然而然你会爱一切生命,爱众生,一草一木皆关情。


仁是生机,是生生之义,所以当一个人的心是生生的时候,是活的时候,他就是灵觉的。有仁爱之心的人,他对周围的一切事物都充满了灵敏的感知,尤其对生命当中善和美的东西,他更是充分地、敏锐地把握,有善感受之心。如果你不能够体察,不能够感受,你怎么算仁心呀?因为麻木就是不仁呀。你在这里讲课,你不能体察到每个人内心的情感变化;你是医生,你不能体察病人的内心世界,你又如何能够真正地行医呢?你是画家、艺术家,你不能够灵敏地感受宇宙之美,你又如何来赞美宇宙呢?


万物是一体,万物是相互关联的,如果你真是知道爱万物的话,你会随随便便去消耗它吗?去占有它吗?去破坏它吗?我吃的饭是要维系我的生命,可是它也是生命呀。能够满足我就已经很了不起了,我还能够浪费它吗?我还能够肆意践踏它吗?所以,有了这一生生之义的悲悯恻隐以后,我就绝不会奢靡浪费,就会养成俭朴之德。诸葛亮说“惟静以修身,惟俭以养德”,俭也是仁德,是生生之德,是因为对万物的不忍,所以才会俭。


现在大学生的食堂,你每天早晨、中午、晚上去看,痛心疾首,那个桶里面,大桶大桶倒的各式各样的饭呀菜呀,一整个的馒头就扔了,表面上是浪费,浪费源于什么?源于你的心已经死了。你没有恻隐,没有悲悯,没有不忍,你完全很忍了,很忍心就丢了呀,水哗哗开起来浪费。


所有的一次性用品都是浪费,我到宾馆里面都不用一次性用品,全部带走,拿回去反复使用,牙刷我从来不买,宾馆里的牙刷反复用,用得不能再用了,鞋刷子不能再刷了才处理掉。洗手用的水就不能擦桌子嘛?擦完桌子的水就不能拖地嘛?拖完地的水不能冲厕所嘛?什么叫物尽其用,物尽其用也是源于不忍之心,看到这么好的水,这么好的粮食,不忍呀!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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吃饭请客,请上一大桌,有多少吃完的呢?那些鸡鸭鱼鹅,人家死了,为了你死了,你吃了还死得其所,做了贡献,可是很多鱼呀鸡呀端上来动都不动,就扔下去了,人家是不是白死了?冤死呀,你吃都不吃我,我为什么要死呀?因为你人吃它本身就伤了生生之义,你吃了为生命做了贡献,这也说的走,因为宇宙万物本就是相生相克,相互辅助的。你把它杀了,炖了,煮了,还不吃?你想一想,多少的人力物力呀。所以俭德也成为中华民族美德里面最重要的德行。


今天这个社会崇尚奢靡,这是工业文明以来的经济思想和整个人类文明形态所决定的,就是要最大程度地刺激人类欲望,刺激消费来带动经济,把人类的一切欲望调动起来,对自然资源的残酷破坏。现在的每个家庭里面一搜,都可以搜出来一屋子没有用的东西,锅碗瓢盆一大堆,衣服裤子一大堆,鞋子一大篓,都是不穿的,家家户户搜得出来,不信你回去搜,这些都是多余的浪费,是对宇宙资源的浪费,是对生命的浪费,更是对生生之义的浪费。所以有了不忍之心的时候,任何东西你都不会浪费。一粥一饭当思来处不易,不是你有钱你就可以浪费,不是你的钱,那是宇宙的资源。水是你的钱买得来的吗?资源枯竭了再多的钱都没有用。人离开水还活得下去吗?


西方医学讲干净,讲卫生。宇宙本身就是美丑并存,善恶同在,人体和宇宙同体,所以人体当中,也是正气邪气并存的,所以每个人体自身都是带细菌带病毒的,只不过你正气盛的时候,它就不乱动,你正气弱了它就乱动。所以说,我外界隔绝,什么都用干净的,我筷子用一次性的,免得传染,什么都用一次性的,爱干净,这都不是真正的宇宙之道,是违反宇宙之道。今人要好好地体会节俭,俭朴的精神真正地变成我们的人格,那么做任何事情我们都会惜物,为天地惜物。


国学的德行是融化在生活当中的,不是高喊什么,你对每个人的态度,你对身上的衣服,每件事物的态度,那都是德的体现,德就是融化在你的生活当中。孔夫子的仁,我还没讲完,只是略举大要来讲,你看是不是一切德行都生发在其中了呀?我们传统优秀美德是不是都在其中?具有这些美德的人你喜不喜欢?


学国学的第二个层次,就是要成就我们的德行。所以刘力红先生为什么要把刘善人推出来,一个东北的普通老农,让全国人民都知道他,向他学习。学什么?关键就学的这个德。有了这个德,实际上德者得也,暗含了这一层意思。当你有德的时候,你就是最大的得道。当你成为一个有道德的人的时候,其实真正很多很多我们就得到了,得到最大的什么?健康,快乐!无德,你就很难健康。儒家对道德的要求是最高的,当一个人真正地有了这样的一些德行的时候,他就是一个真正的展现宇宙精神的人,他用自己的生命在赞天地之化育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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